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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小丫独步闯天下

——记“中华女子第一行”吴颀、雨雁
1998-08-23 来源:生活时报  我有话说

1995年3月8日,吴颀和雨雁准备了两年多的旅程从广州开始了。当时的广州市市长黎子流闻听消息后,欣然命笔,为她们写下了“中国女子第一行”以壮行色。在以后的1277天行程中,她们走过全国22个省,5个自治区, 4个直辖市,东到黑龙江的抚远,西达新疆吐尔朵特口岸,南过三亚天涯海角,北至黑龙江漠河,总行程15万公里,相当于绕地球三圈多。

须眉大汉徒步探险已是不易,更何况女子步行天下。然而,这种难事竟被两个平凡的广州女孩做到了。当她们面带轻松的笑容侃侃而谈时,我简直怀疑照片中灰尘满面、形容憔悴的女孩就是她们。

夜路中一盏穿透昼夜的灯,

一句“欢迎下次再来”的甜甜的

声音,都让我们内心深处的

温情阵阵涌动

为捐书助学为了解民风

吴颀和雨雁是表姐妹,因为对大自然共同的热爱,她们从1993年就开始筹备这次横跨中国东西南北的旅行。这以前,吴颀在一家内部刊物作编辑,搞摄影;雨雁则是广州画院的学生,主攻油画。为了此行,两人一个辞去工作,一个办理了休学手续,用所有的时间打工攒钱。最忙时,吴颀一人身兼五份工,连轴转是常事。为了旅行的经费,27岁的吴颀和23岁的雨雁一起动用了多年的积蓄,卖掉了金项链、BP机,甚至抵押了自己的房子。所得的10万元钱,两人按计划花费了5万元出版1万套幼儿彩图读物,这是她们此行的一个重要目标——捐书助学。同时,她们还准备专访各地妇女生活,记录民风民俗。

10万元,在功利心重的人看来可以做许多其他的事,譬如添置家电、装修房子、让自己生活得舒服点。“她们傻到拿一大笔钱去找苦受”,别人曾经这样说过,家人也反对过,但她们正正经经,认认真真地按自己意愿去做了,也渐渐被别人理解。

踏遍五湖四海

一路走下来,使她们感受最深的是什么呢?面对这个问题,吴颀很严肃:“我想,风景固然可以很美,可是只是美而已,只有人才是最让人感动的。”

在四川的大巴山里,她们痛心地看到穷得没有衣服穿的孩子倔强地与大人一起从山下一块块背石建校舍,忍不住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她们把身上的食物分给孩子们吃,把饮料分给孩子们喝,把泪水与汗水一道洒在了大巴山的山沟沟里。生活在富裕的广州,她们从来没有这种感受,她们过去不懂得穷孩子眼中的渴望,如今,她们为这渴望哭了。

1995年底,两人最穷的时候,收到贵州退休老教师刘襄质的来信,希望能帮助一下他。信中写到,他自办一所“苦中乐”小学,在一间7平米和一间4平米的教室里轮流教18名辍学儿童读书。吴颀和雨雁收到信后毫不犹豫地买了许多学习用品,与画册一道寄往贵州。过了一段时间,孩子们寄来了厚厚的学习成绩单和热情洋溢的感谢,信使两姐妹十分欣慰。

为了了解祖国各地的妇女生活,她们与黎族、哈萨克族的妇女接触,住进她们的帐篷木屋,为她们画画,和她们一起唱歌。

历经千辛万苦,两人今天记起的是路上那一张张给予她们帮助与温暖的笑脸。在西藏,她们的脸在强烈紫外线照射下,疼痛难忍,一位叫卓玛的藏族姑娘教她们用酥油护脸。路上饿了渴了,走进帐篷,藏民们热情相待。在内蒙古,两人陷在草原当中,进退两难,当地骑摩托车的工人载了她们一程……至今,她们仍保存着那些给过她们帮助的人的签名。

途经上海,两人遇见一位摄影爱好者。此人年过五十,孑然一身,唯一的爱好便是摄影。每月1150元工资,基本上都用在买胶卷、冲胶片上了。在得知吴颀、雨雁的情况后,他二话不说,就从刚发的工资中数出一千元塞给他们。吴颀告诉我:“后来,我从朋友那儿得知,那个月他是靠借债过的。现在,我每次打电话去,他都在那头说:‘你们一定要坚持,一定要坚持。’我总觉得这些事已经进到我血液里去了,有这么多人在关心你、支持你,你会觉得做任何事都充满了信心。”

“那一千块钱我到现在都封着,没有去动它。”停了一会儿,吴颀缓缓说道。

虎跳峡历险

雨雁告诉笔者,吴颀离开上海时,体重是105斤,而此刻只有90斤了。当笔者问及雨雁的情况时,娇小的她却笑而不答。试想一个身高仅1.47米的女孩背着一个几乎与她同样高度重达30斤的行囊,而且接连几天靠维生素和饼干作食物,她的身体又怎么会好呢?

然而,饥饿带来的困难是靠意志便可以克服的,真正的威胁却是那些旅途中始料不及的危险。云贵高原素以难行著称,而虎跳峡更是险中之险。远看盘山公路就像是缠在石峰上的一条绳索,似乎一不留神便会散落到山底。吴颀和雨雁租用两辆自行车骑上公路。路面狭而且陡,甚是危险。当时,吴颀左倚千尺石壁,右临万丈深渊,骑在雨雁前头。骑着骑着,突然她的刹车坏了,整个自行车像脱了缰的野马一般使劲往坡下冲去。车速越来越快,雨雁惊叫声越来越远,已经随时有翻车的危险。生死一线,潜意识中求生的欲望使她闭上眼睛向左猛转车头。“啪”的一声,车头重重地撞到了山岩上,吴颀的手经受了猛烈的撞击后一阵发麻,便再也握不住龙头了。她整个人被腾空抛了出来,落地落出了一米多远,顿时失去了知觉。等她醒来时,才知道自己的左手肘摔断了。雨雁靠着石壁,坐在地上搂着吴颀一个劲地掉眼泪。此刻的她们多么需要帮助,可这里除了天空,除了群山便一无所有了。吴颀的面颊上划出了道道血痕,和着雨雁的泪水更是火辣辣的疼痛不止。她知道雨雁还是个小女孩,没有经历过这种事,连忙安慰道:“雨雁,别,别哭,先替我包扎一下。”雨雁这才止住泪水,用自带的纱布帮吴颀草草包扎便又上路了。8天后到达路南石林时,吴颀实在痛得受不了,才辗转到成都亲戚家中休息了半个月。

闯入“死亡地带”

入藏时,她们选择了最艰难的新藏线,当时她们搭乘着一辆解放军某部去西藏阿里地区的运输卡车。阿里地区一向被人们视为鸟都飞不过的死亡地带。当战士们听到她们这两个文弱女孩要去那里时,都翘起了大拇指。经过第一个冰大坂时,战士们告诫她俩不能洗脸。她们没在意。汽车开进茫茫高原的第一个兵站,她们还是忍不住用刺骨的雪水洗了脸。第二天继续上冰大坂时,两人的脸像爆裂一样地疼,嘴唇裂开了小口子,这便是阿里高原给她们的“见面礼”。

阿里的首府狮泉河没有信用卡业务,也没有直达拉萨的车。当时,吴颀和雨雁身上仅剩100元钱,两人在旅馆只开了吴颀一个人的床位,每天待到夜深人静,雨雁便偷偷地摸进去睡觉。不料一天半夜两人突然被敲门声惊醒。吴颀忙不迭地问道:“什么事?”门外传来服务员“查房”的声音。吴颀和雨雁对望了一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查到雨雁在此睡觉,补票可算是最轻的处理,从重则可能被罚款,那么她们拿什么维持到有车去拉萨的那一天呢?雨雁急得哭了起来,吴颀也不知道是开门还是不开门好。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待到吴颀准备去开门解释时,回头一看雨雁已经爬上了窗台。吴颀慌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雨雁,在她耳边喊道:“这里是二楼,不能跳啊!”雨雁这才回过神来,屋外一片漆黑,脑中一片空白,她竟忘了这儿是楼上。等到服务员取来钥匙打开房门时,两姐妹早已哭作一团。服务员不是铁石心肠,听到吴颀的哭诉后,一句话不说便默默地离开了。她们深深地理解这两个女孩的处境。

幸运的是,吴颀和雨雁第二天便搭上了一辆藏民的货车。在一望无际的戈壁高原经常一天也见不着一个人,连司机也害怕迷路。途中,货车陷入了河床的泥淖中,像一头困兽般“吭哧吭哧”地不能动弹半步。在空气稀薄走动一会儿都会喘粗气的高原上,她们这两个“顺风客”帮司机一件一件地把货搬下来,待到空车驶到对岸,她们再一件件把货物搬上去。如今回忆起来,她们记得被那近6吨重的货物折腾了近一天,差点虚脱。

一路上,两人相依为伴。白天,吴颀用镜头雨雁用画笔留下许多动人的瞬间,晚上再累也要记下旅行日记。狂风骤雨阻止不了她们的行程,前方便是白云蓝天的梦境。

吴颀和雨雁回忆风景时,都认为西藏的雪山青草,蓝天白云是最令她们难忘的。记得一位诗人曾说,最诱人的地方,便是最遥远的地方。我们每一个人在都市的喧嚣中生活时都会有和她们一样的念头,然而却只是想想而已。毕竟,她们是真正的勇者。

昆仑山上领略自然奇迹

在延绵不绝的昆仑山上,红、褐、黑色的岩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她们见到了梦中反复浮现过的洁白的雪峰,碧绿的青草,见到了她们一生一世也不会忘记的湛蓝的湖水。

登上海拔6700米的峰顶,她们惊奇地看到一条由竹杆撑起的白幡孤傲地随山风飞扬,而脚下群山沉郁,唯有千年古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一种无可表达的庄严和神圣刹时侵入了她们每一根神经。她们在这渗透着古意的图腾前双膝着地,缓缓闭上双目,手掌合什,体味着来自自然的震撼,来自人类心灵最深处的脉动。初始的激情在沉思中默默回落,化作一句最虔诚的低语——西藏,我们来了……

1996年7月27日,他们到达了孔繁森同志工作过的阿里地区。吴颀和雨雁凭吊了位于无人区的扎达古格王国遗址,感受了那里的宗教氛围,她们后又去了日土县的班公湖。这个湖是中国海拔最高的湖,湖水寒彻透骨。那里的兵站站长很热情地带着她们乘军舰漫游了这片高原之珠。她们在自然的怀抱中享受着生命最初的自由,收获着心灵的硕果。

3年跋涉终有所获

离开西藏,她们去过江南水乡,也去过繁华的香港,最终带着3万多张图片,120余幅写生,120多万字的旅途日记如期到达北京。清晨,她们洗去满身尘土,站在天安门广场上凝视国旗缓缓升起,风雨兼程的3年跋涉对于她们来说仍然只是一个插曲。因为她们追寻的是一种古老的自由,她们凭借自己的直觉去触摸世界,用她们的话说:“我们要走遍整个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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